第(1/3)页 “父亲,该用药了。” 刘璟声音恭谨,将药碗放在小几上,又对几位客人微微躬身,“诸位大人,家父需按时服药静养,医嘱切忌劳神多语。” “今日天色已晚,不如……” 这便是委婉的逐客令了。 钱副都御史等人见状,知道今日难以达到目的,心中虽有不甘,却也不敢强留,以免惹恼了刘伯温。 更落个干扰病人静养的不是。 只得纷纷起身,拱手告辞: “是我等叨扰了,中丞保重身体要紧。” “望中丞早日康复。” “改日再来探望。” 刘伯温微微颔首,并未起身相送,只对刘璟道:“璟儿,代我送送诸位大人。” 刘璟应声,引着几位来客退出书房。 脚步声远去,书房内重归寂静,只剩下药碗上升腾的热气和烛火轻微的噼啪声。 刘伯温靠在躺椅上,久久未动,脸上那层平静的伪装渐渐褪去,化作深深的疲惫与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。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。 刘璟送客返回,看到父亲这般神色,心中不安,上前低声道:“父亲,钱大人他们……似乎并未死心。” 刘伯温缓缓摇头,声音带着沧桑:“他们哪里是来看我病?” “分明是来看我还有多少可用之余热,能为他们铺路搭桥。” “江浙一脉……淮西倒了,便觉着该轮到他们了。” “却不知,这朝堂之上,最忌的便是党同伐异,最险的便是一家独大!” 他想起叶凡先前对他说的那番关于江浙势力抬头,帝王猜忌的话,心中寒意更甚! 叶凡看得透彻,甚至……可能比他自己看得更早,更远。 “父亲是担心,他们真会闹出事来?牵连到我们家?” 刘璟忧心忡忡。 刘伯温闭上眼,语气沉重:“树欲静而风不止。” “我虽已离朝,然刘伯温这三个字,在江浙士林,乃至朝中一些人眼中,依然是一面旗帜。” “他们若真不知收敛,结党营私,争权夺利,一旦引起陛下和首辅大人的警觉……” “到那时,即便我什么也没做,只怕也难独善其身。” “李善长之鉴,殷鉴不远啊!” 刘璟脸色发白:“那……该如何是好?父亲,我们……” 刘伯温睁开眼,眼中闪过决绝:“为今之计,唯有划清界限,彻底远离。” “我已是如此,你……” 他看向儿子,目光严肃,“璟儿,你如今在国子监的差事,虽不显赫,却也身处京师官场边缘。” “为父思之再三,你……也辞了吧。” “辞官?” 刘璟一惊! “对,辞官。” 刘伯温斩钉截铁,“寻个由头,离开京城,回青田老家去,或者去其他地方,做个教书先生,耕读传家,都好过在这漩涡边缘提心吊胆。” “你才学不俗,但性情敦厚,不适合这官场倾轧。” “远离是非之地,方能保我刘氏一门平安!” 刘璟心中震动! 他从未见父亲如此决绝地要求他放弃仕途。 但看着父亲苍老而忧惧的面容,想到近日朝中风波诡谲,他明白父亲这是被吓怕了,也是真的心灰意冷了。 他沉默片刻,重重点头:“儿子明白了。” “待父亲身体稍好些,儿子便去办理。” 刘伯温这才稍稍松了口气,重新靠回躺椅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喃喃道:“只希望……钱子敬他们,能明白高处不胜寒的道理,莫要贪心不足,自取祸端。” “若真到了无可收拾的那一天……” 他没有再说下去,只是又无奈地叹了口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