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雁门关下,尸骸堆叠的高度快要摸到城墙根。 瓦剌太师失烈门骑在那匹枣红马上,马眼蒙着厚厚的黑布——不蒙不行,刚才那动静能把牲口吓得当场炸肺。 失烈门那只剩半拉的耳朵还挂着血丝,但他顾不上疼。 他那双浑浊发黄的老秃鹫眼珠子,死死盯着那座突然安静下来的关口。 太安静了。 刚才还是雷狱修罗场,现在静得让人发慌,甚至能听见血水滴落的哒哒声。 “太……太师……”旁边的万户巴图,两腿抖个不停。 刚才那一轮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,直接让他的万人队蒸发一半。 那种看不见摸不着、一旦碰上就碎成肉块的恐惧,让他这头草原恶狼,此刻怂成一团。 “那是妖法……是长生天的雷罚啊……” “闭嘴。” 失烈门的声音干涩。 他缓缓抽出腰刀,刀尖颤巍巍地指向城头。 那里,原本吞吐火舌的黑管子,此刻全都耷拉着脑袋,冒着几缕青烟。 “听见了吗?”失烈门问,声音嘶哑。 巴图愣一下,脑瓜子里全是刚才的嗡嗡声:“听……听见啥?没声了啊……” “对,没声了。” 失烈门脸皮一阵剧烈抽搐,脸上的表情扭曲得狰狞,既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狂笑。 “没声了,就是没食儿了!” “妖法也要吃肉,雷罚也要喝血!那帮明军手里的管子,现在就是根烧火棍!连根烧火棍都不如!” 失烈门调转马头,面对着身后那片黑压压、却死气沉沉的大军。 这支大军刚死了三万人。 三万人啊! 换做平常,这么惨的战损比,底下的部落头人早就把他这个太师剁碎了喂狗,然后各自散伙逃命。 但现在,二十万双眼睛死死盯着他。 那些眼睛里没有恨,甚至已经麻木得不知道怕了,只有一种最原始、最赤裸的欲望——饿。 绿油油的,是冬夜里被逼到绝境、互相啃食的狼群模样。 “小的们!” “往后看!” 没人回头。谁都知道后面是什么。 “后面是大漠!是能把人冻成冰雕的白毛风!咱们没粮食了!牛羊都死路上了!” “退回去,所有人都要饿死,冻死,变成野狼嘴里的烂肉!” 队伍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骚动。 “但前面是什么?” 失烈门猛地调转刀口,直指雁门关背后那片看不见的山河。 “那是太原!是大明的花花世界!” “那里有堆成山的白米面!有穿不完的绸缎!还有哪怕到了冬天也暖烘烘的火炕,和比羊奶还嫩的汉人娘们儿!” 失烈门的眼珠子红得要滴血,他像个赌上全部身家的疯子,在阵前策马狂奔,用最直白的诱惑煽动着这群亡命徒。 “明军的妖法没了!他们的雷打光了!” “那是咱们唯一的活路!” “冲上去!踩着死人的尸体上去!把这关口给我填平了!谁要是敢退一步,老子现在就剁了他,让他当口粮!” “杀进去,吃饱饭!!” 最后这三个字,比什么圣旨军令都好使,直接点爆这座即将喷发的火山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