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没想到,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,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。 看墙就看墙,查什么库房,对什么名录? “这……” 他眼珠一转,立刻找好了说辞,面露难色道:“大人,您有所不知啊。” “这武备库乃军中重地,存放的都是兵甲利器,没有指挥使大人的手令,谁也不能擅入,这是死规矩。” “至于那工匠名录嘛……” 他一拍脑袋,故作恍然道:“哎呀,您瞧我这记性!” “这不是快过年了嘛,工匠们早就放假回家,与家人团聚去了,名录也一并封存入档,等开春之后才能取出了。” 一番话说得是滴水不漏。 一个军事机密,一个工匠放假。 将司徒砚秋所有的路,都堵得死死的。 这场巡查,至此,已经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走马观花。 司徒砚秋静静地听着,没有反驳,也没有动怒。 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城防尉,那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让后者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底发寒。 “好,很好。” 他缓缓点头,转身便朝着城墙下走去。 “既然如此,本官便不在此叨扰了。” 那城防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悬着的心终于放下,得意地冷笑起来。 一个毛头小子,还想在酉州翻天? 做梦! …… 从城墙上下来,司徒砚秋没有返回住处。 “去州府衙门。” 他对程柬说道,语气中听不出喜怒。 程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但还是恭敬地应下,在前方引路。 州府衙门,坐落在城中心。 门前两座石狮威严,朱漆大门紧闭。 司徒砚秋递上官凭,言明求见知府大人。 通报的衙役进去后,便如石沉大海,再无声息。 司徒砚秋也不催促,就那么静静地立在衙门外的风雪之中,身形笔直如枪。 程柬陪在一旁,几次欲言又止,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轻叹。 足足等了半个时辰。 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才吱呀一声,从里面打开。 走出来的,并非知府,也非州丞。 而是那个司徒砚秋第一日进城时,见过的山羊胡州佐。 “哎呀呀,是司徒大人啊!” 州佐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,对着司徒砚秋拱了拱手,姿态依旧敷衍。 “真是不巧,知府大人昨夜偶感风寒,此刻正卧床不起,实在是无法见客了。” “大人有什么事,与下官说也是一样的。” 偶感风寒? 司徒砚秋心中冷笑。 这套官场上的把戏,他见得多了。 “本官奉太子令而来,有些公事,必须当面向知府大人禀报。” 他面无表情地说道。 “这……” 山羊胡州佐故作为难地捻了捻胡须。 “司徒大人,不是下官不通人情,实在是知府大人的病,来得凶险,大夫说了,需静养,万万不可劳神。” 他话锋一转,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教训的意味。 “再者说了,大人您是京城来的贵人,前途无量,何必非要盯着修缮城防这点小事不放呢?” “年轻人嘛,有锐气是好事,但有时候,也要懂得变通,不要好高骛远。” “这酉州的水,深着呢。” 他凑近一步,压低了声音,语带双关地说道:“有些事,看看便好,不必深究,对您,对大家,都好。” 司徒砚秋看着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,攥在袖中的拳头,指节已然捏得发白。 从城墙上的刁难,到这衙门口的闭门羹,再到这番倚老卖老的教训。 酉州官场,用最直接,也最羞辱的方式,向他宣告了他们的态度。 司徒砚秋深吸一口气,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,强行压了下去。 他缓缓松开拳头,脸上竟露出了一丝笑容。 “既如此,那便不打扰知府大人养病了。” “本官,改日再来拜会。” 说罢,他再不看那州佐一眼,转身便走。 那份从容与平静,反倒让山羊胡州佐微微一愣,心中竟生出一丝看不透的感觉。 回到那座僻静的院落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 司徒砚秋一言不发地走进书房,将自己关在里面。 羞辱,轻慢,警告…… 一张张丑恶的嘴脸,在他眼前不断闪现。 他猛地一拳,狠狠砸在坚硬的木质书案上。 “砰”的一声闷响。 案上的笔墨纸砚被震得跳了起来,一滴浓墨溅出,在他手背上留下一个刺目的黑点。 指骨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感,却让他那几乎要被怒火烧毁的理智,清醒了几分。 他缓缓摊开手掌,看着那片迅速红肿起来的皮肤。 愤怒,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 对方已经将牌摆在了明面上。 他们人多势众,盘根错节,而自己,只是一个孤身一人的外来者。 硬闯,只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。 他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任由冰冷的寒风灌入,吹拂着他发烫的脸颊。 天色,已经彻底暗了下来。 院落里,不知何时亮起了一盏灯笼,昏黄的光晕在风中摇曳,将地上的积雪映照出一片暖色。 就在这时,他的目光猛地一凝。 书房的桌案上,在他方才砸拳的位置旁边,不知何时,竟多了一张小小的纸条。 纸条被一方砚台压着,若不仔细看,根本无法发现。 他心中一凛,迅速回身关上窗户,走到案前。 整个下午,他都在书房之中,那两名仆役也未曾进来过。 这张纸条,是什么时候出现的? 他拿起纸条。 上面没有字。 只画着一幅极为简陋的地图,寥寥几笔,勾勒出城西的方向,终点标记着一个形似窑洞的建筑。 旁边,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酒葫芦。 废弃的瓦官窑?酒葫芦? 司徒砚秋的脑海中,瞬间闪过程柬那张温和而又看不出深浅的脸。 司徒砚秋将纸条攥在手心,快步走出书房。 院门外,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提着一个食盒,转身准备离去。 正是程柬。 “程主事。” 司徒砚秋的声音,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。 程柬的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,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恭顺的笑容。 “司徒大人,下官见您未曾用饭,特地送些酒菜过来。” 他晃了晃手中的食盒,里面飘出诱人的饭菜香气。 司徒砚秋没有理会食盒,他走到程柬面前,摊开手掌,露出那张画着地图的纸条。 第(2/3)页